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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性历史性文学性—对王度《古镜记》的多重阐释

时间:2015-12-27  作者:肖智才 蒋利

摘要:王度《古镜记》是一篇唐朝早期志怪小说,小说从内容到形式有着许多六朝志怪小说的遗迹,因此对作品本身而言有着很大的升华空间。本文试着神秘性,历史性,文学性等三个方面对其加以具体的分析,找出其存在的多重阐释可能。
论文关键词:神秘性,历史性,文学性
  一、 神秘性
  小说一开始就将文章置于浓厚的神秘色彩之中:隋汾阴侯生,是天地间一个奇士。临死之前将将宝镜赠与王度,说:“持此,则百邪远人。” [3]而这块宝镜“镜横径八寸,鼻作麒麟蹲伏之象。绕鼻列四方,龟龙凤虎,依方阵布。方外又设八卦,卦外置十二辰位,而具畜焉。辰畜之外,又置二十四字,周绕轮廓,文体似隶,点面天缺,而非字画所有也。”果然不出所料,这面宝镜具有非凡的能力,能让人逢凶化吉,能识别妖怪异物,能洞见事物发展的未来。如王度携镜到长安,借宿在程雄家,程雄家有一个叫鹦鹉的奴婢见到古镜就磕头流血。主人告诉王度,这个女婢是两个月前一个客人带来的,当时得了重病,暂时寄养在主人家,却始终不见有人来接她。王度用古镜将她逼回了原形,原来她是一只狐狸(“华山府君庙前长松下千岁老狸”)。王度问明了缘由,答应了老狐的请求,允许她喝醉以后快乐地了结此生。于是,王度为她置办酒席,鹦鹉顷刻大醉,起舞而歌“宝镜宝镜!哀哉予命!自我离形,于今几姓?生虽可乐,死必不伤。何为眷恋,守此一方!”在一片歌声中,美丽的女婢化为狐狸死去。
  同时,这面宝镜的神秘性得到了一位胡僧的印证。大业九年(613年),胡僧到王度家乞讨。王度的弟弟王勣觉得他神采、言语、谈吐不凡,定非一般之人,于是请他入室,摆酒设宴招待他。胡僧一见面,就对主人说:“檀越家似有绝世宝镜也。可得见耶?”又说:“贫道受明录秘术,颇识宝气。檀越宅上每日常有碧光连日,终气属月,此宝镜锐气也。”又说:“此镜有数种灵相,皆当求见。但以金膏涂之,珠粉拭之,举以照日,必影彻墙壁。”又叹息说:“更作法试,应照见腑臟。所恨卒无药耳。但以金烟薰之,玉水洗之,复以金膏珠粉如法拭之,行之无不获验。”于是留下金烟玉水等法,按照方法试验果然获得应验,而胡僧也不再出现。可见,宝镜的灵验与否,不仅自身能发挥作用,而且能通过奇异之士的行为、动作表现出来。是真正意义上的灵验,充满着神秘色彩。这种神秘色彩是在生产力不十分发达的情况下,人们对自然、社会的种种奇异现象不能加以解释,于是敷衍出了种种神秘力量,以为是在冥冥之中有一股上天的旨意在决定一切,人们无法反抗,只能服从。这种神秘的上天力量不仅主导了人们的意识形态,王朝的兴亡,也体现在文学作品的创作之中,而唐初王度的《古镜记》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
  二、 历史性
  《古镜记》的作者是王度(约公元585~625年),他生活的年代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风云变幻的时代,隋炀帝的暴政引发了人民的反抗,瓦岗军乘势起义,各地豪杰也纷纷举起反隋大旗。因此,有人说“是作者看到隋朝行将灭亡,而为它唱出的一曲挽歌”,在立意上带有浓厚的历史和政治色彩 [4],李剑国也称它是“历史家的传奇小说”。 [5]特别是太原的李渊父子,势力逐步强大,最终夺取了天下,建立了大唐王朝。而王度生活在这样一个异军突起的时代,其思想、创作无疑会留下深刻的时代烙印。而作者对《古镜记》的结构,也采用了明清章回小说常用的连缀形式,以古镜为全文的总线索,以侯生赠士镜给王度为开始,中间王度和其弟弟王勣持有古镜经历的十二个事件为全篇的主体,最后以匣中悲鸣而古镜消失,不知所终为结尾,全文在一股悲凉、无奈的氛围中寄予着作者深深的哀叹。因此,在这年七月十五日王度拿出这面古镜时自述说:“今度遭世扰攘,居常郁快,王室如燬,生涯何地,宝境复去,哀哉!”在那个豪杰并起、英雄辈出年代,在全国上下举起反隋大旗的历史时刻,作为有上进心、有良知的知识分子,他怀着沉痛的心情,忧患的情绪,哀叹宝镜失去,感觉自身的前途渺茫,从内心深处发出了一阵阵悲鸣感。这是全天下知识分子的缩影,是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彷徨、悲哀,是普天之下有识之士的不幸。
  小说的结尾处,写王勣携此镜至庐山访问奇识处士苏宾,苏宾对王勣说:“天下神物,必不久居人间。今宇宙丧乱,他乡未必可止,吾子此镜沿在此,足下卫,幸速归家乡也。”王勣听从了苏宾的建议,立即起身回家,夜晚梦见古镜对王勣说:“我蒙卿厚礼,今当舍人间远去,欲得一别,卿请早归长安也。”王勣在梦中也明确表示会早日回归长安。王勣梦中与古镜的对话,恰巧与苏宾对王勣说的有着惊人的一致。天下丧乱,正是隋末农民大起义的历史时刻。一面古镜,见证了那个时代的社会风貌,感受了那个时代惊人风云的变幻。而王度的高明之处,就是通过一面小小的镜子,一面有着独特功能的镜子,一面有着预示祸福吉凶的镜子,将时事的变迁,社会的冷暖真实地呈现在人们面前。因此,这是一面独特的古镜,一面有着特殊意义的古镜。
  三、 文学性
  《古镜记》的主体部分分别写了王度、王勣兄弟二人携古镜的奇遇见闻,一共十二个故事。虽然有些故事还保留着六朝志怪小说的遗风,但是却为唐代小说的繁荣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如刘开荣高度评价它的历史意义,认为它“是中国真正有小说的最早作品”(《唐代小说研究》)汪辟疆也说该作品“上承六朝小说志怪之余风,下开有唐藻丽之新体,洵唐人小说之开山也。”因此,王度是一个由六朝志怪小说过渡到唐传奇小说中起着桥梁作用的小说家,具有特殊的意义。
  王度《古镜记》的内容,是叙述王度和弟弟王勣持着那面神奇的古镜,走南创北遇到的一段奇特的经历。记录了作者的仕途,家世的变化,人事的变迁,真假相杂,虚实相伴,尽显铺张藻饰之实,文章恢弘浩大。同时,文章采用优美流畅、简洁的古文写成,具有特殊的张力,比六朝志怪小说有着更大的吸引力。因此汪辟疆说它“后人摹拟,汗流莫及。”[6]郑振铎也说:“唐人传奇文不仅是第一次有意的来写小说的尝试,且也是第一次用古文来细腻有致的抒写人间的物态人情以至琐屑情事的。这种新鲜的尝试,立刻便得到了成功。”[7]
  例如,文章里最具悲剧美感的狐精变形为婢女鹦鹉的故事。从一开始到结尾,她都是一个悲戚的故事:开始被华山府君追捕,逃到河渭之间,成为下邽陈思恭的义女,嫁给了同乡柴华。在这里,她本来可以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可是世事多变,她唯一的希望被现实击得粉碎,“鹦鹉与华意不相惬,逃而东,出朝城县,为行人李天傲所执。”“无傲粗暴丈夫也,遂刼鹦鹉游行数岁。”被李无傲折磨了许多年,才来到长乐坡,因为她病得十分厉害,成了李无傲的包袱,于是将她寄在程雄家做婢女,自己一走了之。这实际上是被抛弃、贱卖了;也许是上天见她可怜,让她有一段轻松的日子可以度过。在这里,她虽然是个下人,却过得十分惬意,可是偏偏又遇到王度拿着古镜经过这里,被古镜打回了原形,最后在酒醉中翩翩起舞死去。这不正是那个时代妇女不幸命运的反映吗?这是令人十分同情的,是那个时代千千万万挣扎在夫权边缘上的女子撕心裂肺般地集中表现。
  又如大业九年(公元613年)秋,王度出任芮城令,看见厅前有一棵巨大的枣树,人们每年都来朝拜这棵树,不然就会大祸临头。王度认为妖由人生,下令废除这种祭祀的风俗,于是这种祁神保佑的风俗被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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